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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文化
平等慈善与常态慈善
作者:章丘慈善总会办公室  发表时间:2026-04-02  点击:5235

自2016年《慈善法》经全国人大通过并实施以来,中国的慈善事业获得了长足发展,呈现出蓬勃向上的态势,这是令人欣喜的。就目前慈善事业状况而言,大慈善或现代慈善如初升太阳一般喷薄欲出,新慈善理念也已与传统慈善有了很大不同。我总结归纳了大慈善或现代慈善的新理念,与慈善同仁共同探讨。

慈善家与受助人在慈善活动中完全平等。在旧时代,慈善家与受助人事实上并不是完全平等的关系,而是施舍与被施舍的关系,至少有一部分慈善家出于对受助人的怜悯和施舍他人的心理而参加慈善活动,即一方拿出自己的一部分钱物,以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施舍给穷人、鳏寡孤独残疾者或受灾者,并通过慈善行为获取荣誉,从而受到社会的尊重并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另一方则对慈善家的善举感恩戴德,千恩万谢,甚至感激涕零,在这个过程中,受助人的人格似乎受到很大贬损。

新时代的大慈善绝不是施舍,因为在人们的观念中,施舍就意味着慈善活动双方地位或人格并不平等。在慈善活动中,形式上是一方捐钱物,一方解决自身贫困问题,但其实质是双方的相互尊重与人文情怀,是人类之间的互助与合作。也就是说,慈善的本质是给予而不是索取。慈善家捐出钱物并不是希求任何形式的回报,他们在慈善活动中也洗涤了自己的心灵,只有这样的慈善活动才给慈善家提供了实现爱心的机会。慈善家与受助人完全平等的理念是新慈善的核心理念,体现了人人平等的人文主义情怀。

所谓“施者应当感恩受者”或“捐赠者应当感谢贫困者为其提供了实现爱心的机会”的慈善理念,并不符合现实社会人们的思想认识水平。在人们的观念中,任何事情或任何人之间都完全平等。在市场经济的商业活动中,有所谓“顾客是上帝”的理念,其实双方就是等价交换的关系,店家没有必要像对上帝一样的虔诚心态,顾客付钱,店家付货或提供服务,仅此而已。有些商家打着“顾客是上帝”的旗号,内心却在盘算着如何把顾客腰包里的钱弄到自己的钱袋子里。更有甚者,以假充真、短斤少两,极大伤害了消费者的利益。

当然,慈善活动与此完全不同,在捐赠与受助二者之间,除了一方捐出钱物,一方受助以外,还有双方精神层面的互助。这就是互助与互惠,捐助和受助双方都在慈善活动中有所收获,这个收获也许不是经济上的,而是精神或心理上的,这是大慈善的重要理念。双方的互助与合作贯穿于慈善活动的始终,这种互助与合作,使人们心灵得以净化,道德得以升华,而不是使慈善家成为神灵般的人物,处于令人敬仰的地位,被人们感恩戴德。

全民慈善而非少数富人的慈善。在大慈善理念中,全民慈善或人人皆可慈善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同。慈善的内涵发生变化,在慈善活动中钱与物并非为惟一要素,还有其他种种捐赠的内涵与形式。比如有现金或物品的捐赠;有股权或有价证券的捐赠;有建筑物或居住权的捐赠;更有精神层面的扶助。如常言所说的,有钱捐钱,有物捐物,有力出力,有技术出技术。不过,至少在当代社会,慈善事业还离不开金钱,离开金钱的慈善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慈善,现阶段慈善还是以捐款捐物为核心的事业。

在旧时代的慈善活动中,只有少数富人或寺庙道观从事慈善活动,其他大多数人与慈善没有什么关系,有时候多数人还是被慈善的对象。现代社会的慈善事业并不是少数富人的专利,少数富人可以从事慈善事业,多数不太富裕甚至还处于贫困状态的人也可以从事慈善事业,这就因为慈善的内涵发生了变化。需要慈善的人不只是那些贫困与鳏寡孤独残疾者,也不仅是那些遭遇自然灾害的人,生活安逸者甚至那些生活富裕者,都存在慈善的需求。他们的物质生活基本不存在问题,但他们在精神生活和其他方面还可能存在问题。

如今,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都存在问题,这种情况影响的不仅是穷人,而是全社会所有的人。雾霾天气对所有人都是有害的。所以,当代慈善事业也应关注人类生存的环境问题、生态问题,关心人的精神或心理问题,关心社会的公平正义问题,关心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和谐问题,关心政府与民众之间的协调问题,等等。现代慈善涉及的领域远远超过了旧时代的慈善事业,这种发展趋势是必然的。“全民慈善”“人人慈善”将是未来中国慈善事业发展的主要理念与发展方向。

大慈善是日常性而非季节性的行为。在旧时代,慈善活动主要在大灾之际启动,主要由一些地方富绅或商家出钱出物、设厂施粥,以使饥寒者不至于饿死乡里。旧时代日常性的慈善也存在,但主要是在寺庙或道观里进行。旧时代的政府不仅不能给老百姓提供基本社会保障,也无法提供经常性的慈善救助与扶助。在西方国家,人们的慈善活动主要以教会为中心,教会的日常性慈善活动是非常普及的,几乎每天都有为那些贫寒和无家可归的人提供饮食甚至住所。教会遍及各个社区,捐赠可以随着宗教活动随时进行,教会事实上成为慈善捐赠的一个平台。

长期以来,中国社会的慈善活动一般都是遇到大灾大难时,由各个单位发出号召,单位所属人员把钱物捐给单位的相关部门,捐款或捐物收集后,送交给受灾地区的政府或相关部门。然而在风调雨顺的季节,并没有经常性的捐款或其他类型的慈善活动,无论企业或富人,也无论社会名流还是一般人,都没有把慈善放在日常生活中应有的位置。

现代社会的大慈善,提倡日常性慈善,使那些鳏寡孤独残疾者和贫困人口的基本生活得到保障,慈善组织需要随时随地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情况表明,现代社会的慈善具有传统的活动内容,也有新时代的内容。临时性和常年性的慈善救助活动都是必须的,无论是临时性还是常年性的慈善活动,现代社会都比旧时代要丰富和规范的多。

慈善事业既是神圣的也是世俗的,但最重要的是干净、纯洁。慈善事业是人类最崇高、最纯洁、最伟大的全民事业,自古以来被社会各界的人们高度称颂,甚至对那些常年从事慈善活动的人员也加以崇拜,视如神灵的化身。现代社会仍然将慈善事业视为神圣而崇高的伟大事业,人类需要维持自身精神的纯洁性。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并非任何行为都必须与等价交换原则紧密挂钩。慈善的实质永远是人类在慈悲心理驱动下的慈心善举,这是一种天赋的理念和理性的行为。慈善是出于对人类的热爱,为了增进人类的福祉所做的不懈努力。真正意义的慈善行为是不附加任何要求的互相帮助,不能以向别人提供经济援助就对别人提出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和文化的要求。

之所以认为慈善既是高尚的又是世俗的,其原因就在于从事慈善活动并不是没有成本的,也不是在社会生活中可以畅通无阻的。毕竟,大慈善事业也是在市场经济体制下的活动,而不是在真空里发生的市场经营性活动,因而大慈善活动是半市场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市场的影响与制约。所以,慈善活动必然会有一定的成本,而不可能是所谓纯之又纯的奉献,这是所谓慈善事业有其世俗的一面。我们没有理由要求慈善家和慈善组织都必须成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或者全都是不取任何报酬的慈善工作者。如果把慈善家、慈善组织和慈善工作者当成救世主、活菩萨,这种要求显然是过分的。据我所知,有些慈善项目需要人员进行运作,那么专职人员自身也需要生存,如果是完全的志愿行为,他们就不能从中获取自己基本生活所需的资金,这样慈善项目是很难长久持续下去的。

慈善事业是由政府与民间共同推进的。首先涉及政府与慈善的关系问题。中国有自己的特殊国情,这决定了中国慈善必然与西方国家不同。有些人总是批评,中国的慈善是官方慈善,至少是官方背景。这种情况确实是存在的。我们有这样的认识,在中国,政府是强大的,政府愿意对慈善事业发挥作用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如果政府不予理睬而全凭民间的草根组织自发地开展慈善事业,就会出现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一直认为,慈善事业应当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任何人愿意加入慈善活动,都应当受到欢迎,而不是把政府的好意拒之门外。我们的调研也表明,凡是政府积极推动甚至积极参与的省市县,其慈善事业的发展朝气蓬勃,有成就也有特点;凡是政府对慈善事业不闻不问的,其慈善事业就很冷清,零敲碎打,成不了气候。我并不否认民间是慈善主力军,几乎所有的慈善活动都是由民间发动和参与的,但也不能排除政府对慈善事业的推动、关心和参与。现在各地出现大批的非政府组织和非营利组织,发挥了慈善主力军的作用,这是值得肯定的,但也不能因为政府做了慈善或是有所谓政府背景,就排斥或扼杀民间慈善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政府慈善与民间慈善应当是比翼齐飞,相得益彰,共同推动我国慈善事业的更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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